尹胜:悲喜之间【喜剧电影剧本】

【故事梗概】

李国民几乎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术家,但绝对喜欢艺术。他和她堂弟李来发一起在S市某个城乡结合部呆了七八年。他做的作品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,非常奇怪,无人欣赏,同时也卖不出去,更没有什么名气,房租与日常生活全靠堂弟李来发干建筑装修工作维持。虽然艰辛,但其乐也融融。

​李国民的母亲在老家靠给人哭丧维持生计,并且还要照顾她多年瘫痪在床的丈夫,也就是李国民的父亲。为了多赚钱,李国民的母亲史桂芬终于因为哭丧太多,加之几场丧考死妣土豪的葬礼进行恶性哭丧竞孝,结果把嗓子给哭哑了,从此失去了生活来源。

 由于家里没有生活来源,家庭负担就落在了没有任何生存经验的当代艺术家李国民肩上。李国民经过一番冥思苦想,决心要子承母业,并发誓要把母亲的哭丧事业发杨光大,承担起养家的责任。

 他四处向亲戚举债融资,筹集了四五万元钱,自制了一批简陋的皮偶机器人,自称“国民礼仪公司”董事长兼总经理,堂弟李来发边做建筑装修工,边为他到处贴小广告,慢慢还真揽到了一些哭丧业务。

 在几次奇特的业务中,李国民得到大笔的经费,事业发展非常顺利,各个方面都有了较大的改变。他也正式注册了以他自己名字命名公司:“国民礼仪有限公司”。皮偶机器人也由专业的设计人员设计,做成了会哭、会笑、会站,会默哀、会跪、会爬、会鼓掌、会握手,而且还有简单表情的多功能产品。在一次大的业务中还认识了雇主的女儿,貌若天仙的美娇娘周妍颜,找到了幸福的爱情。随着事业发展,但对其堂弟态度不知不觉傲慢起来,使其堂弟非常痛苦和不满。

 注册公司后他又接了几次大的业务,并且通过高明的游说,吸引了风投的资金,于是李国民的野心就开始膨胀。他希望公司走向国际,崇洋赶潮流,去公安局改了名字,把原来他爹起的、土气的“李国民”,改成了洋气十足的“李查斯”。“国民礼仪有限公司”也改成了“查斯礼仪国际集团”。同时还申请了专利权,并进一步扩大了市场。然而,堂弟李来发此时却辞职走了,消失在人海里。

 由于他以前借钱对大舅和二舅的承诺“如果赚了钱,算你们入股”,所以他的农村亲戚都到公司认领股东身份,闹了很多笑话,他想尽办法才将他们打发走,从此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。

 几经努力,查斯礼仪集团终于在纳斯达克正式上市,李查斯,也就是以前的李国民一跃成为中国第一个世界首富,电视、报纸、外媒、福润,各种媒体争相报道。“哭出来的财富”、“传统文化的推动者与缔造者”、“全球最大的孝子”,“十六亿华人表率”各种荣誉,铺天盖地。

 他无限风光从美国回来,大批亲友、领导、各界去接机,女朋友穿着婚纱前去,把盛大的欢迎仪式办成了盛大的婚礼。当晚在酒店、将凯旋、接风和婚礼同时举行,宴请各界名流,场面非常的盛大铺张。

 他们送走宾客之后,李查斯驾车带着爱人周妍颜一起驾车回家时,却与一辆大货车相撞,当场身首异处。最后也不知道是谋杀还是车祸。而新闻报道是说,谋杀没有得到警方的证实。

 最后,他的母亲抱着他的尸体,欲哭无泪,欲哭无声。原本给别人哭丧的母亲,在此时却不能给自己的儿子哭丧。她嗓子哑了,泪早也流干了。没有泪水也哭不出来,只有痛不欲生。

 刚过门的妻子受了刺激,疯掉了,最后恰如他设计的那些皮偶机器人一样,又哭又笑,一会哭一会笑。

 整个故事百分之九十是喜剧构成,而结尾却以悲剧结束。把悲剧埋伏在喜剧之中,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义。爆笑爆泪之余,揭示中国传统文化虚伪的一面,最后作者希望能通过这部作品能引发国人对传统文化的深思。

 一、H市火葬场

 

1

H市是个千万人的国际大城市,其火葬场也相当具有规模。

办事大厅里来往的人神色各异,有肃穆沉默的、有惊诧茫然的、有惊惧不安的,也有兴奋好奇的;当然也有肤色不同的外国人。

走得快的,走得慢的。

大厅左侧摆了四个展位:一个是天福墓园的,一个是升华礼仪公司葬礼预定的接单展位、一个是“芳百世“高级玉石和瓷器骨灰盒的展销位,最后一个,也就是挨着大门口的却是一个名为“绝世艺术摄影”的展位。

四个展位都有客人坐下咨询,并奉有茶水。每个展位前,或男或女都有负责迎接前来咨询的人。

天福园的一个美女,轻舞着宣传页,向路过的人宣传:“天福园啊,龙脉风水,保富贵长久啊,欢迎了解。”正好走过一位先生,美女微笑着问:“先生看看吗?”

先生摆摆手走了。

高级玉石和瓷器骨灰盒定制展位豪华,也没人象天福墓园那样拉客。两侧各一位穿礼服的美女,时不时有人走经过,就会微微弯弯腰,致以欢迎的礼节。

“绝世艺术摄影”门可罗雀,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胡子,貌似艺术家打扮,像个活钟馗,独自在那里摆弄手里的单反相机。展位一侧有一条广告语,“绝世绝摄,留下最后的美,绝对绝版”。

葬礼接洽展位坐得满满当当,好些客户和接待人员在交流着什么。

 

2

办理火化证的窗口居然还排起了长龙,都是等着办理火化证的。

大厅嘤嘤嗡嗡,虽然声音不大,却很嘈杂。如果不仔细看,还是以为是春运的火车站呢。

队列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,王总,胸佩一朵硕大的大白花,吊在胸前,一动就晃荡,险些差点就遮住了脸。因为站的太久,往前望望,实在忍不住,用四川方言道:“我以为中国只有坐火车排队、看病排队呢?,龟儿的,没想球到连死个人火化也得排队!”

前面一个少妇,也是深色服装,佩戴一朵小白花,回过头看着王总,操着山东话,附和说:“谁说不是呢?俺都等了好几钟头呢,午饭都莫有吃!”

少妇说话间,看了看王总胸前那个硕大的大白花,“噗呲”,居然笑了起来!说:“大哥,你咱戴这么大朵花?”

说完才发现自己在办丧事,马上把脸色沉了下去。

王总扬扬头,似乎还有点骄傲,轻笑着,但有客气回答道:“戴个大点的花,表表孝心撒!”很自豪的样子,似乎没有觉得任何不妥。

旁边的人都忍俊不住,但又都立刻把脸色沉了回去,这必定是白事,不适合笑眼放肆。

 

3

另一个中年男子马总,径直去敲窗口旁边办公室的门。火葬场的刘经理从里面迎出来。

刘经理出来说:“嗨!马总,你的火化证我已给你办好了!”

男子一愣,赶紧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,趁势而隐蔽的塞进刘经理的西装口袋。刘经理象征性拒绝的扭了扭,也算表示客气。

马总边塞红包,边谄媚笑着,用夹生普通话道:“谢谢刘经理,这不是我的火化证,你看我的身体。”说着,拍拍自己的胸脯,意思是自己还很健康。“这是我妈的火化证。”

刘经理很不好意思,说:“哦,对不起!你妈的!你妈的!”

说完,两个人感觉还是不对,大家尴尬一笑。赶紧握个手,然后相互挥手告别。

马总感谢而客气地说:“再见!”

刘经理停住脚,轻轻摇摇手,意思是在火葬场不要也不能说再见。

马总尴尬一笑,回头狠狠抽自己一耳光:“我他妈是个猪!”

 

 

二、哭丧竞赛

 

1

火葬场办事大厅对面就是殡仪馆,殡仪馆其实就是把建筑的一楼,如同商铺般分割成一个个空间租借给需要办葬礼的人。

一字排开的全都是吊唁厅,布置各式各样。当中紧挨的两个豪华吊唁厅,非常的宽敞。其两个主事人都是我们见过的,一个是胸戴夸张大白花的王总,一个是给火葬场刘经理塞红包、自扇耳光的马总。王总母亲过世,马总父亲过世,恰好葬礼又选在同一个时辰。

两个人各自张罗着自己的事。

两个都是土豪级人物,家大业大,不但都请了和尚道士做法事,并且都雇了专业哭丧的人来为自己老人哭丧,以表孝义。

哭丧,必定是中国的传统习俗嘛!由于是土豪、老板,根据富在深山有远亲的中国世理,所以两边的宾客云集,各有好几百人,就披麻戴孝的孝男孝女都至少过百。场面蔚为壮观。

马总这边四个和尚、四个道士围着棺椁转圈,各显神通。

道士身着道袍,左手拿拂尘,口里均念念有词。右手不时在空中狂画鬼符,画一阵把拂尘一挥,想必是把那个虚空鬼符扫献给棺椁里过世的老人。煞有其事的样子,很滑稽。他们动作居然很统一,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排练的。

和尚们有双手合什的,有敲木鱼的,有敲法罄的,有打锣的,打一通、念一通,念一通,打一通。至于嘴里念叨的什么,只见声调起伏,内容全然听不懂。神秘兮兮,神神叨叨。

王总那边也是和尚道士,人山人海的。

 

2

开始只是和尚和道士在那里装神龙鬼,宾客和穿孝服的都在旁边自由的走动。

无论是婚礼还是葬礼,在中国都是一个聚会,一个party,亲戚朋友间聚在一起互道别情,问长问短。

少女的问减肥,老的问健康,中年女人问孩子,男人问工作事业。

和尚、道士的法事差不多时,丧礼主持道:“吉时将到,跪丧仪式马上开始,请各位孝男孝女们依次在灵前跪好!”

穿孝服的人陆陆续续按次在灵前跪坐下去。这时,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赶来,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。葬礼礼仪公司主管,抱着几件孝服迎向中年妇女,小声抱怨道:“桂婶,怎么才来,就差你啦。”

桂婶正是我们男主角李国民的母亲,史桂芬。桂婶拍拍身上的土,说:“对不起,那边刚哭完我就赶过来了。幸好没误事!”边说边麻利的穿上葬礼礼仪公司主管递上的孝服,然后找个靠边的位置跪下去了。

后面的中年男子叫马国军,是马总酒店的总经理,和马总是一个家族的非直系亲属。马总看到他,以一个土豪老板应有的口气询问道:“你不在酒店呆着,来这里干嘛?!”

马国军以马总给火葬场刘经理一样谄媚阿夷的笑脸,说:“马总,虽然俺们不是一房人,但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,您是俺领导,平时对俺那么好,老爷子过世俺要不来穿孝,那俺就太没有良心了!”

马总不耐烦挥挥手,但是心里还是很得意下属这恰当的马屁的。

马国军向礼仪公司主管要了套不大合身的孝服,赶紧胡乱的穿在身上,找个角落跪了下去,屁股朝天。

 

3

在道士、和尚最后一阵猛念之后,主持人拖着假装悲伤的调子说:“孝男孝女,送老人一程呢!”

道士和尚又一阵猛敲。

敲毕,灵前就响起一片哭声。

史桂芬,桂婶哭得非常悲而有调,咿呀有韵,一听就知道是专家级的哭丧高手。

另一旁的王总那边也恰逢即将进入哭丧环节,隔壁一哭,这边的人都有点茫然了,有些宾客居然还过去观看,仿佛有什么好节目一样。

王总顿觉不爽,感觉丢了面子。主持人宣布:“跪丧仪式开始!”

和尚道士敲敲打打过后,王总抢过话筒,对孝男孝女说:“声音给我大点,一定盖过他们,给我老娘争口气!”然后对请来的哭丧队强调:“各位用点力气啊,我给你们加三百块!”

有钱就是好使,王总这边一开嗓就完全盖过了马总那边的哭声。

马总先是一愣,着急了,爬起来,丢了哭丧棒,抢过主持人的话筒,激动的说:“给我声音大点,盖过去!我给你们加五百,千万别给俺爹丢脸!”

就这样一来一往的,王总立马给哭丧队报酬加到八百;马总也不干示弱加到一千;

王总加到一千五;马总加到两千。

哭丧声已经不是哭丧声了,最后完全是嚎叫,所有的人都扯着脖子死命的嚎叫。

这是一场壮观的嚎丧大比拼,没有韵律节奏,没有悲伤,只有音量分贝高低的生死较量。

最终也难分输赢。


  

三、国民与来发困窘而温暖的生活

 

1

初夏,S市郊区某个排洪渠岸边草地上,草色青青。

李国民32岁,懒散颓废,一头长发,燃着劣质香烟仰躺在草地上,翘着光脚丫,仰望着天空。

天上的云一会东,一会西,仿佛天上和云里有他的梦想一般。

就一个姿势,从下午两点多,一直躺倒傍晚五点多,李国民才慢慢爬起来,慢慢往回走。

他走路总是吊儿郎当的慢,似乎若有所思,满眼的漫无边际。

 

2

一个城乡结合部,往前不远就是现代林立豪华的高楼,而这里却是矮小杂乱的民房,这也被称着城中村。

他慢慢的走到胡同口,小玉一如既往的站在那里。小玉一看就知道是靠皮肉吃饭的,穿着时髦性感,叼着香烟,左顾右盼,扭来扭去。见到李国民回来,操着东北话道:“老师,进去玩玩嘛!”

李国民似乎没听到一般,斜眼看了一下小玉,走过几步才停下,回过头来说:“小妹,我想请教你个问题。”

小玉头一昂:“说!”

李国民:“你们开始都叫老板,后来又叫领导,现在又叫老师,这有什么道道吗?”

小玉一撇嘴,很骄傲的说:“不要以为我们做这行的就没文化好吧?!以前市场经济我们把客人叫老板,后来当官的吃香我们就叫把客人叫领导,现在文化兴国,我们就称呼客人老师。你以为我们就不关心社会发展呀!哼!”

李国民扭身竖下右手的大拇指,然后转身走向自己前面不远的出租屋。

来到门口一推门,由于年久失修,门扇居然轰然倒下去了。

“我操!”李国民面不改色的进了屋,也不管倒在屋里的门扇。又埋头搞他的钢筋人偶当代艺术品。

人偶已经有六七个,堆在墙角,全是跪爬着的,头伏在地上,这倒象极中国人几千年来下跪的形象。

 

3

天已经黑了,堂弟李来发浑身白灰,灰头土脸的回来了,肩上挎着工具包,手里拎着些菜蔬。没进门就高声叫:“哥,我回来啦!”一脚踩在倒下的门扇上,差点没摔倒。“啊,这、这房子也太破了吧!”

李国民说:“让房东过来修。”说话时,依旧埋首于他的钢筋人偶当代艺术品。

来发道:“算了吧,这么点小事就不要麻烦人家啦!”

说着从工具箱里找来锤子和钉子,叮叮哐哐,几下就把门给钉结实了。

来发24岁,17岁就到S市和堂兄李国民在一起,做装修建筑工。小小年纪还承担了房租和堂兄的生活开销,并为他做饭洗衣等一应繁琐家务。

来发活泼,天真,纯粹,善良,天性乐观,似乎没有任何烦心事。“哥,我买了土豆,给你做土豆烧排骨吧”。

国民开心笑着说:“好啊,你又给我改善生活啦“!

来发进厨房,洗手、洗米、洗菜、切菜做饭。国民依旧埋头于他的钢筋人偶当代艺术品创作。

来发边做饭,抽空出来看堂哥做个钢筋人偶:“哥,人家都是画人像,做那种雕塑,你用我给你捡回来的废钢筋做这些人像,你说有人会买吗?”

李国民说:“不知道,也许有吧,中国人多,傻子也多。再说为什么要卖?这是当代艺术品,看得懂的人很少的。”说话时一脸的不以为然,“你也不懂。”

来发很神圣的看着那些钢筋人偶:“你说我给人装修房子,批墙贴砖我一看就会,可怎么就看不懂这当代艺术呢?”

李国民:“那是因为你没有wisdom。”然后又用中文重复一遍:“智慧。”

李来发说:“你别给我讲英文嘛。哥,智慧是什么东西?”。

李国民咬牙绕了一圈钢筋:“或许,有一天你自然就懂了。”

来发崇拜的看着堂哥国民,因为堂哥说话总是很高深。

不一会,饭好了,来发在厨房叫着:“哥,开饭啦”!

“好勒!”国民拍拍手,美滋滋的去洗手,和堂弟一起吃完饭,享受堂弟殷勤和周到的照顾。兄弟两日子虽然清贫,但还算其乐融融。

 

 三、国民与来发困窘而温暖的生活

 

1

初夏,S市郊区某个排洪渠岸边草地上,草色青青。

李国民32岁,懒散颓废,一头长发,燃着劣质香烟仰躺在草地上,翘着光脚丫,仰望着天空。

天上的云一会东,一会西,仿佛天上和云里有他的梦想一般。

就一个姿势,从下午两点多,一直躺倒傍晚五点多,李国民才慢慢爬起来,慢慢往回走。

他走路总是吊儿郎当的慢,似乎若有所思,满眼的漫无边际。

 

2

一个城乡结合部,往前不远就是现代林立豪华的高楼,而这里却是矮小杂乱的民房,这也被称着城中村。

他慢慢的走到胡同口,小玉一如既往的站在那里。小玉一看就知道是靠皮肉吃饭的,穿着时髦性感,叼着香烟,左顾右盼,扭来扭去。见到李国民回来,操着东北话道:“老师,进去玩玩嘛!”

李国民似乎没听到一般,斜眼看了一下小玉,走过几步才停下,回过头来说:“小妹,我想请教你个问题。”

小玉头一昂:“说!”

李国民:“你们开始都叫老板,后来又叫领导,现在又叫老师,这有什么道道吗?”

小玉一撇嘴,很骄傲的说:“不要以为我们做这行的就没文化好吧?!以前市场经济我们把客人叫老板,后来当官的吃香我们就叫把客人叫领导,现在文化兴国,我们就称呼客人老师。你以为我们就不关心社会发展呀!哼!”

李国民扭身竖下右手的大拇指,然后转身走向自己前面不远的出租屋。

来到门口一推门,由于年久失修,门扇居然轰然倒下去了。

“我操!”李国民面不改色的进了屋,也不管倒在屋里的门扇。又埋头搞他的钢筋人偶当代艺术品。

人偶已经有六七个,堆在墙角,全是跪爬着的,头伏在地上,这倒象极中国人几千年来下跪的形象。

 

3

天已经黑了,堂弟李来发浑身白灰,灰头土脸的回来了,肩上挎着工具包,手里拎着些菜蔬。没进门就高声叫:“哥,我回来啦!”一脚踩在倒下的门扇上,差点没摔倒。“啊,这、这房子也太破了吧!”

李国民说:“让房东过来修。”说话时,依旧埋首于他的钢筋人偶当代艺术品。

来发道:“算了吧,这么点小事就不要麻烦人家啦!”

说着从工具箱里找来锤子和钉子,叮叮哐哐,几下就把门给钉结实了。

来发24岁,17岁就到S市和堂兄李国民在一起,做装修建筑工。小小年纪还承担了房租和堂兄的生活开销,并为他做饭洗衣等一应繁琐家务。

来发活泼,天真,纯粹,善良,天性乐观,似乎没有任何烦心事。“哥,我买了土豆,给你做土豆烧排骨吧”。

国民开心笑着说:“好啊,你又给我改善生活啦“!

来发进厨房,洗手、洗米、洗菜、切菜做饭。国民依旧埋头于他的钢筋人偶当代艺术品创作。

来发边做饭,抽空出来看堂哥做个钢筋人偶:“哥,人家都是画人像,做那种雕塑,你用我给你捡回来的废钢筋做这些人像,你说有人会买吗?”

李国民说:“不知道,也许有吧,中国人多,傻子也多。再说为什么要卖?这是当代艺术品,看得懂的人很少的。”说话时一脸的不以为然,“你也不懂。”

来发很神圣的看着那些钢筋人偶:“你说我给人装修房子,批墙贴砖我一看就会,可怎么就看不懂这当代艺术呢?”

李国民:“那是因为你没有wisdom。”然后又用中文重复一遍:“智慧。”

李来发说:“你别给我讲英文嘛。哥,智慧是什么东西?”。

李国民咬牙绕了一圈钢筋:“或许,有一天你自然就懂了。”

来发崇拜的看着堂哥国民,因为堂哥说话总是很高深。

不一会,饭好了,来发在厨房叫着:“哥,开饭啦”!

“好勒!”国民拍拍手,美滋滋的去洗手,和堂弟一起吃完饭,享受堂弟殷勤和周到的照顾。兄弟两日子虽然清贫,但还算其乐融融。


 

 

 

 

Advertisements

发表评论

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Facebook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更改 )

Connecting to %s